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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响五声截下运毒车辆 深圳龙岗警方缴获冰毒400多公斤

2014年12月19日10:01    来源:深圳晚报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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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伏击现场,警方缴获的冰毒和毒资。本版图片均由龙岗公安分局供图

  “老刘”(左边趴在地上)及其团伙在酒店房间落网。

  监控显示,毒贩团伙随身带着几个大拉杆箱,里面很有可能装有毒资。

  办案民警现场缴获的毒资。

  在车水马龙的布龙公路边的高楼大厦之中,有一栋并不十分起眼的建筑,平日里,这里不像别的地方一样人来人往,小小的院落里显得十分清静,与周边热闹的环境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鲜为人知的是,这里就是今年3月刚成立的龙岗公安分局禁毒大队的所在地。不久前,深圳龙岗缉毒警察完成了一件具有历史意义的重大任务——在广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有力配合下,全国单案缴获毒品数量第一、公安部督办的2014-359号特大贩毒案(以下简称“359大案”)被成功侦破,缴获冰毒415.91公斤。在远赴陆丰、普宁抓捕犯罪嫌疑人的过程中,有5名办案民警负伤。

  如今,在得到有关部门的许可后,“359大案”的侦破情况终于获准对披露。在办案人员平静的讲述中,惊心动魄的案件侦破过程被真实再现。

  情报提醒大毒贩到了龙岗

  2014年5月,刚成立两个月的龙岗公安分局禁毒大队收到上级转来的一个重要情报:一个在贩毒圈里被称为“老刘”的人来深圳了,落脚点就在龙岗。

  “老刘”是何许人也,为什么他的出现可以惊动广东省公安厅的高度关注?禁毒大队副大队长、“359大案”陆丰抓捕现场指挥员马志远心里却是清清楚楚。今年38岁的马志远原籍河源市紫金县,但从小却在河北长大,1992年才随父母南下鹏城,后来毕业于深圳警察学校。从2002年起,他就开始在禁毒大队的前身——龙岗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禁毒中队工作。与毒品犯罪打了十几年交道的他,深知“老刘”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此人道行很深,湖南永州人,专做毒品交易牵线人,在珠三角、粤东和港澳地区名气相当大,毒品交易的上下家都非常信任他,所以有他出面的案子都不会小。”马志远说。其实,在得到上级通报的情况之前,马志远和他的战友们已经注意到,当时在龙岗中心区和布吉、坪山一带,突然出现五六个形迹可疑的人,他们出入高级酒店会所,行踪不定、时聚时散,高度疑似几个香港和珠三角地区的大毒贩。

  龙岗禁毒大队将现实的情况与上级通报结合后,敏锐地发现,一次大规模的毒品交易正在悄悄酝酿之中,而且交易地点很可能就在深圳,甚至就在龙岗。

  不久,广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办案人员来到龙岗分局禁毒大队,双方开始了本案最初的情报交流合作。

  “过眼”行动 毒贩和缉毒民警做起“邻居”

  起初的侦查工作头绪纷繁,摆在警方面前的最主要的问题是,“老刘”身边都有哪些人?落脚点都在什么地方?如何尽快获悉他们的企图?

  于是,被马志远称为“过眼”的行动悄然开始了。所谓“过眼”,是警方侦查过程中的一句术语,即甄别判明嫌疑人。在那段时间里,龙岗公安分局禁毒大队和广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多路便衣民警没日没夜地死死盯住“老刘”,试图尽快从他的身边人中梳理出有价值的线索。然而,“老刘”却似乎故意在考验警方的耐心。连续一个多月,办案民警发现他除了每天在各种高档消费场所纸醉金迷纵情声色,似乎很少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整个侦查过程看似平淡无奇,其实非常艰苦和枯燥。那时天气又热,侦查员很多时候只能躲在车里观察嫌疑人的举动。因为担心暴露目标,不能发动汽车使用空调,更不能下车躲荫凉,每次执行任务下来,大家都戏称又蒸了一天桑拿。”禁毒大队办案民警谢世聪说。毒品犯罪嫌疑人通常都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频繁更换接头地点、改变交易时间和交易手段等都是他们司空见惯的花招。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怕遇到好猎手,警方用耐心和努力,终于换来了回报。“老刘”的主要落脚点终于被摸清:在深圳,“老刘”主要在龙岗活动。而在龙岗,他最主要的两个落脚点一个在龙岗中心区的某五星级酒店,一个则在靠近坪地的另一家豪华酒店。特别让缉毒民警吃惊的是,他竟然还在距离禁毒大队直线距离不过200米的一个小区租了一套位于高层的房子,站在窗口,可以直接俯瞰禁毒大队办公楼。他此举是为了窥探警方的动静吗?事后警方获悉,直到案发,“老刘”一直都不知道禁毒大队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就这样,禁毒大队民警和“老刘”一边做着猫捉老鼠的游戏,一边又做了好几个月的“邻居”。

  成功跟踪 挖出最终交易地点

  7月10日上午,禁毒大队收到一条重要情报:“老刘”约了一个香港老板和一个陆丰的上家,要谈一笔大生意!不过,时间和地点却都不确定。警方立即加大了布控力度。

  在龙岗区坪地某豪华酒店停车场,谢世聪和战友们又开始享受“桑拿”。目标就在酒店里,但打草惊蛇会让前期所有的努力功败垂成。谢世聪他们能做的,只有一个字:等。

  从早上8时30分开始,一直等到下午4时30分。忽然,一名中年男子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酒店大堂。他中等身材,身着白色紧身T恤和牛仔裤,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项链,肩上挎着一个皮包,脚穿一双休闲鞋。谢世聪不由得眼前一亮,“老刘”终于出现了。

  根据多名办案民警的描述,上述装扮是在道上声名显赫的“老刘”的最爱。后来直到在陆丰落网时,“老刘”依然是这副打扮。

  彼时的“老刘”径直走向停车场中一辆挂着粤B牌照的蓝色斯巴鲁森林人SUV,那是他在深圳的座车。里面坐着他的司机陈某(27岁,湖南永州人)。陈某和这部车,已经进入警方视野多日了。

  谢世聪立即将情况向大队汇报,随后和战友阿海和小刘一起,驾车悄悄跟了上去。很快,他们发现“老刘”的行车路线是向他常去的龙岗中心区某五星级酒店,于是,另一路由广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侦查员组成的布控小组直接赶到了那家酒店。

  “这两家酒店距离不远,当时也不塞车,但是正常情况下的15分钟车程,那天足足走了40分钟。那辆斯巴鲁在路上忽快忽慢,中间多次突然在路边停车,有时又故意绕进小路。他是在试探有没有车跟踪。”谢世聪说。一通折腾之后,自认为安全的“老刘”终于在那家五星级酒店门口下车,左顾右盼地走进大堂,然后径直走向中餐厅的一间包房。他不知道,龙岗和广州缉毒警方早已在那里布下了天眼,他的一举一动,始终都在警方的严密监控之下。

  当晚9时,“老刘”和他的同伙开始陆续离开包房。此时,警方终于初步确定了这个贩毒团伙的主要成员,一个名叫苏某杰的香港人、一个名叫张某华的番禺人和一个名叫吴某恒的肇庆人被确认是这宗毒品交易的重要关系人。

  拿马志远的话说,他的“过眼”行动成功了。毒贩和买家已经确定,那么,他们会在哪里交易呢?据马志远说,那些天,他为这个问题费了不知道多少心机。“起初判断他们应该是从粤东拿货,在深圳交易,然后从陆路带货进香港。为此,我们做了专门的行动预案。可是后来我们发现情况不对,因为从那以后,没有发现对方有任何交易的迹象。”

  又是漫长的等待。马志远和他的战友们就像战场上的狙击手,死死地盯着目标,屏住呼吸,手枪轻轻地扣在扳机上,耐心地寻找最佳的击发时间。情报一个又一个不断传来,对案件的分析和研判始终没有停下来。马志远知道,发起总攻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8月5日,一个重要情况出现了:“老刘”、陈某离开深圳前往普宁;8月6日,苏某杰、吴某恒、张某华也分批赶往普宁。他们随身带着几个大拉杆箱,根据经验,警方判断那些箱子里装的肯定都是毒资。

  显然,这是即将交易的信号!警方立即展开行动,广东省公安厅禁毒局和深圳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行动前指开进龙岗公安分局,省厅和市局的领导亲自督阵,战幕终于徐徐拉开。由龙岗公安分局禁毒大队和广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组成的抓捕力量也兵分多路赶往普宁。警方判断,毒贩将在普宁完成交易,然后由汕尾或东去福建,选择海路携毒去香港。 同时,考虑到毒贩也可能在普宁付款后回深圳交易,他们也制订了在高速公路沿途服务区伏击的行动计划,确保抓捕行动万无一失。

  不过,狡猾的毒贩却依然没有在普宁进行交易。在“老刘”的主持下,香港买家苏某杰只是在普宁交付了一部分定金,然后就在普宁住了下来。而“老刘”和张某兴则掉头西行,在陆丰隆江下了高速。

  陆丰才是最终的交易地点!抓捕小组不动声色,留下一路在普宁盯住苏某杰,其余人员也马上循迹赶往隆江。

  深夜部署险与毒贩擦肩而过

  在陆丰县甲子镇,警方很快发现了藏毒的仓库,并在其前往高速公路的必经之地设好伏击阵地。

  “起初我想在仓库动手,但是到实地一看,不行,村里路窄,情况复杂,不适合行动。后来又想在他们交接毒品的地方实施抓捕,但是时间紧迫,已经没有时间搞清楚对方究竟在什么地方交接,况且当地很多偏僻荒地,行动诸多不便,弄不好就提前暴露目标。还有一个方案是在高速路入口设卡,但是又担心过往车辆太多,万一发生交火,恐怕会伤及无辜群众。所以最终经过实地考察,我们把行动地点设在了由甲子前往高速公路途中的一个武警检查站,这是他们的必经之地,路边经常有社会车辆停车,我们在那里埋伏,不易引起对方怀疑。”马志远说。

  8月6日深夜,龙岗警方和广州警方组成的抓捕行动队共20余名缉毒警察在紧张部署完任务后,离开隆江镇新汇源酒店三楼的一间大套房前往伏击地点。他们当时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开会时,“老刘”和张某华也刚刚住进这家酒店三楼的一间客房,离他们开会的房间仅仅相隔20米左右。而民警们离开时,“老刘”还在房间里休息,对外面发生的情况也一样一无所知。

  马志远率队赶到伏击地点后,很快得知他和“老刘”差点儿擦肩而过,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这是天意吧,作恶太多,这次真是该他栽了。马志远心想。

  最后较量五枪拦下运毒车辆

  8月7日凌晨2时许,从甲子镇方向开来一辆黑色轿车。这辆车在公路上反复来回行驶,偶尔还会在路边短暂停车,然后又继续前行。经验丰富的缉毒民警们知道,这是一辆毒贩嘴里的“扫雷车”,是为运毒车辆探路的前哨车。

  “那时我对队员们只有一个命令,就是沉住气,注意隐蔽。”马志远说。谢世聪说,那时候他的确有些紧张。“我们都在车里,大气都不敢出,打电话都要俯下身子用手挡住显示屏的亮光。”知道毒品就要被运出来了,马上就和犯罪嫌疑人的面对面直接交锋。尽管缉毒民警们个个都已是身经百战,可临战前的紧张还是在所难免的。

  当时马志远布置的阵型是:两辆广州警方的车辆分别停在检查站的北端道路两侧,负责拦头;龙岗警方的两辆车分别停在检查站南端两侧,负责截尾,前后相距只有20米左右。同时在村里潜伏了暗哨,随时报告毒品装车的情况。只要目标车辆进入伏击圈,4辆车会同时启动冲上道路封锁路面,让犯罪嫌疑人成为瓮中之鳖。

  8月7日凌晨3时许,行动队得到情报,运毒车辆已经完成装车并向伏击地点驶去。“‘扫雷车’在前,运毒车辆是一辆黑色汉兰达。”前方情报为伏击民警明确指明了行动目标。“准备行动!”马志远一声令下,广深两地警方组成的抓捕行动队伍立即严阵以待。3时40分许,待开路的“扫雷车”过去,紧随的汉兰达驶进伏击圈的一刹那,4辆车同时启动,亮着大灯猛然冲上公路,将汉兰达紧紧围在路上。面对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汉兰达明显没有思想准备,只见它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正当民警们打开车门冲上前去准备实施抓捕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马志远下车后,发现汉兰达猛然亮起了白色的倒车灯。随后,只听得发动机发出瘆人的轰鸣,汉兰达猛地倒车撞向龙岗警方堵在后面的两辆汽车,“轰”地一声巨响,汉兰达没能撞开后面的车辆。见状,汉兰达的发动机再次疯狂地开始轰鸣,高速撞向挡在前面的广州警方的车辆,又是一声轰响,两辆车依然挡在路上。此时,抓捕民警们奋不顾身冲上前去,一边高声警告车上的贩毒人员,一边试图用破窗器砸开玻璃实施抓捕。电光石火之间,汉兰达再次倒车撞向后方车辆,发现依然无法脱身,又再次疯狂地撞向前方前方车辆,终于将一辆路障车撞开,打开了一条逃生通道。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只听得“砰砰砰砰砰”一连五声枪响,汉兰达的左前轮被击中爆胎,终于瘫在路上不能动弹。

  开枪的是马志远、谢世聪和阿海。“我开了一枪,谢世聪两枪,阿海两枪。事后查弹道痕迹,谢世聪打中了轮胎。”马志远说。

  这是民警谢世聪从警10年来第一次在实战中开枪。在阻止犯罪嫌疑人逃跑的过程中,广深两地警察共有5人负伤,其中两名广州缉毒民警。

  民警上前打开驾驶室的车门,一名年轻男子满脸是血软软地从驾驶座位上滚落到地面上。马志远见状心里一凉,心想对方是不是中枪了。不料走上前一看,这家伙却兀自有气无力地不停叨咕着:我死了,我死了。

  原来,因为没有系上安全带,这名疯狂的运毒人员在撞车企图逃离时,头部撞到了驾驶室窗边的把手,左侧连皮带头发生生被刮掉一大块,并造成颅骨轻微开裂。这个名叫胡某状的当地男青年在案件的最后时刻,还用现身说法的方式,向世人再次证明了开车不系安全带的危险性。就是这个胡某状,在经过医院的抢救后押送到深圳时,还试图在看守所开铐脱逃,结果被民警在监控中发现。

  清理现场缴获冰毒达415.91公斤

  枪声惊醒了附近村民,也惊醒了检查站附近营房里的边防官兵。在获悉情况后,当地公安边防部队首长迅速调集一个班的兵力赶赴现场协助警方警戒。马志远当即命令谢世聪带领一组民警立即赶赴新汇源酒店对“老刘”及其司机陈某实施抓捕,同时通过前指下达指令,让普宁的抓捕小组同时行动。在陆丰伏击现场,警方缴获悬挂粤B车牌的汉兰达一辆,当场搜出用编织袋装好的冰毒12包、用纸箱装好的毒品9箱和装有90余万元现金的手提包一只,缴获的冰毒达415.91公斤。

  当日3时50分许,张某华、苏某杰和吴某恒在普宁落网。当日5时23分许,“老刘”和司机陈某在新汇源酒店房间落网。当谢世聪带领民警破门冲进房间时,发现“老刘”和陈某各自呆坐在床上。民警们一拥而上,将两人按倒、上铐。

  谢世聪大声喝问:“真不知道为什么抓你?”趴在地上的“老刘”有气无力地低声答道:“知道。”

  行动结束,天已即将破晓。清理完现场,缉毒民警们几乎做了同一件事——给家人打电话报平安。马志远说,这差不多是所有缉毒民警共同的习惯。(文中均为化名)(记者 李晶川 实习生 周芸)

(责编:张婷、陈育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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