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利摩利末丽都是茉莉

2018年10月11日09:57  来源:广州日报
 
原标题:末利 摩利 末丽 都是茉莉

  清代广州画家笔下的茉莉,清丽可人。

  “小楼一夜听春雨,明日深巷卖杏花”,这是我们熟知的杏花春雨里的诗意江南。倘若把背景换成一千多年前的岭南,那就是“蛮声喧夜市,海色浸潮台”的江畔热闹街市,卖花姑娘三三两两,沿街售卖彩线串起来的茉莉花。一文一串的价格着实亲民,谁都可以买几串,簪在头上,或插在胸前的衣襟上,一路走,一路留下香气。大唐广州城里的夜市茉莉,是“岭南花事”中颇为美丽的一页,我们又岂可略过不提?

  初到岭南 文人爱起中文名 “玉香”“雪瓣”都是她

  我们在上一期的专栏里说过,从秦汉直至明清,在广州最受宠的就是两种芬芳馥郁的小白花——素馨与茉莉,古时城西一望无际的花田,向来只种这两种花,故而被誉为“素馨茉莉天香国”。如今,素馨已在泛黄的书卷上渐行渐远,我们很难再睹芳容;幸运的是,茉莉仍可时时被我们亲近,暑热未消的夏夜,若闻到茉莉的芬芳,我们不知不觉就能感觉到几丝凉意,对古代岭南诗家笔下“一卉能薰一室香,炎天犹觉玉肌凉”的境界也多少有些体悟。

  上一期我们也说过,茉莉与素馨都是沿着海上丝路,“搭船”漂洋过海而来。据史料记载,西汉年间,从斯里兰卡远航到广州,需要5个月的时间。稍微有点植物学知识的人都知道,茉莉只开花不结果,人们不可能携带花种远航。合理推测,他们只能把一盆盆茉莉带在身边,一起踏上未知的航程。是谁带来了第一株茉莉花呢?是前来朝贡的异国使臣?是试图靠这袅娜可爱的花朵大赚一笔的商贾?还是曾远航至印度洋的大汉水手?鉴于时代的久远,这样的事或许永远弄不清了。不过,在茫茫大海上,人们得多么细心地呵护,才能让它们不至于夭折,而这看似袅娜的芬芳小白花可以熬过漫漫航程,也足见其生命力的坚韧。

  茉莉的得宠,从它的诸多芳名中可见一斑。据多数历史学家的研究,茉莉初到岭南时,曾被呼作“末利”“摩利”“末丽”……,凡此种种,其实都是梵文茉莉咖(malika)一词的同音词。不过,随着它的芬芳越来越得到古人喜爱,闲不住的文人墨客就跃跃欲试给它取中文名了。有人因其花瓣雪白,就给它起名叫“雪瓣”;有人看到岭南女子个个喜欢将它戴在鬓边,管它叫“鬓华”;有人觉得它香气馥郁,所以给它取名“玉香”。苏东坡苏大学士被贬岭南期间,看到这里的女孩子竞相头簪茉莉,个个口嚼槟榔,一时兴起,就想给茉莉起名“暗麝”,并写下了“暗麝著人簪茉莉,红潮登颊醉槟榔”的诗句。苏东坡绝对是个有品位的人,“暗麝”一名,形容尽了茉莉让人沁人心脾,却并不浓烈到俗气的暗香。

  不过,文人墨客为茉莉起的诸多芳名,虽然十分新雅,但过于小众,不符合平民大众的口味;而芬芳馥郁的茉莉在广州偏偏很好养活,施点鸡粪,倒一点泔水,就能“开花不绝”。早在隋唐年间,广州城里城外,家家户户的竹篱下,几乎种满茉莉花,每年暮春到新秋,枝蔓繁盛,开花累累。老百姓没那么多讲究,再说“茉莉”两个字脆生生的,读起来又好听,又能让人联想起花的娇媚,何必非要改名呢?倒是素馨的本名“耶悉茗”,念起来总有些拗口,所以大家非要给它定一个中文名字不可。

(责编:陈育柱、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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