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江源头寻乌水

2019年06月11日08:51  来源:深圳特区报
 
原标题:东江源头寻乌水

桠髻钵山是东江源头第一山。图为东江源瀑布。刘奥 洪子波 涂星星 摄

  一个叫木桠的少女,为了捍卫爱情,悲愤地跳崖自杀。天神被她的忠贞感动,让她的发髻变成山峰,身体变成了山脉,永远守护着寻乌这片秀山丽水。

  “桠”源自山峰形状如树杈,“髻”指山形酷似女人发髻,“钵”出于两个山头往下凹、像钵盂。

  ……

  走进赣南寻乌,攀爬桠髻钵山,在飞瀑流泉和深山鸟鸣的合奏中,在沁人心脾的雨后芳菲里,听着古老的传说和写实的介绍,云雾缭绕中的桠髻钵山在我们眼前渐次清晰、明朗起来。

  一脚踏三县,一眼望两江。

  地处赣粤闽三省交界处的桠髻钵山,是东江水系与赣江水系的分水岭,是东江源头第一山。

  从这里出发,滴水成涓,溪水潺潺,汇聚成江,奔腾向南……

  清清东江水,日夜向南流,流进深圳,流进港九,流进家门口。

  一江水,连三地;赣粤港,一家亲。

  桠髻钵山,东江源头第一山

  东江之水哪里来?

  不顾雨后苔深路滑,穿梭于与人齐高的茅草,寻乌县三标乡东江源村原村党支部书记张昌权带领记者一行,手脚并用,攀爬桠髻钵山,探寻东江源头。

  “江西九十九条河,只有一条通博罗。”

  已是知天命之年的张昌权愉快地唱起了古老的客家歌谣,在深山密林中格外嘹亮。“这首歌唱的就是寻乌水,寻乌人世世代代都知道门前的这条河流向广东,而到了我这代,更是流进了香港。”

  江西省人社厅原副厅长程宗锦对东江源头一直有研究,他曾十几次深入赣南地区实地调查。

  “我们必须科学准确地考察论证出东江的源河、源头、发源地,这是对历史负责,也是对东江沿岸的人民负责。”回忆起当年寻找东江源头的初衷,70多岁的程宗锦依然激动不已。

  2002年底,由江西省水文、测绘、林业、地矿、人事等部门专家组成的东江源头科学考察小组,开启国内首次对东江源头的多学科、多方位综合性科学考察,程宗锦任组长。

  从地图上看,东江在广东省龙川县合河坝以上有二源:东源为寻乌水,西源为定南水(又名九曲河)。

  “到底哪条河是东江的源河,当时颇有争议。”程宗锦说,经过一年多的调查研究,科考组对两条河的多年平均径流量、降水量、河长及河流域面积等进行了综合分析,发现寻乌水的各项指标均高于定南水,科考小组最终结论——东江的源河为寻乌水三桐河,源头位于桠髻钵山南侧,发源地为桠髻钵山。

  2004年6月27日,江西省科技厅组织专家进行评审后,一致确定:科考小组得出的结论“数据可靠、结论正确”。至此,东江源头所在地有了权威认定。

  记者在位于寻乌县龙廷乡的斗晏电站采访时,发现处于寻乌水上的这座水电站有国家生态环境部所设的水质监测站,其介绍清晰地写着:“东江发源于江西赣州寻乌县桠髻钵山”。

  “寻乌水从这里流向了山水相连的广东兴宁。”指着水势奔腾的水库泄洪口,龙廷乡党委书记邝仲如是说。

  雪中送炭,东江之水千里来

  香港,三面临海,历史上曾饱受淡水资源奇缺的困扰。

  1963年,香港遭遇60年一遇的大旱,水荒造成了严重的生存危机。350万香港人的生活陷入困境,20多万人逃离家园。

  今年65岁的卢美彩,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谈起50多年前那场大旱仍记忆犹新。“大旱期间,香港每四天供水一次,一次四小时,我们把家里一切器皿都拿来盛水。”卢美彩告诉记者,一时间,香港人无论老少,都提着大大小小的罐子出来打水。她说:“水放久了,会长蚊虫,但我们也没有办法,还是得喝啊。”

  “我曾听父辈说起过,那时候靠香港本地,根本解决不了饮水问题,好在内地及时伸出援手,真是雪中送炭啊。”香港市民周文龙说。

  1963年12月,周恩来总理特批,中央财政拨款3800万元,修筑东江—深圳供水工程。数万人耗时11个月,期间经历了5次台风、暴雨、洪水的袭击,最终修建了83公里的河道、8个抽水站、6个拦河大坝。东江水逐级提高46米,越山倒流进入深圳水库,再通过3.5公里的输水涵管进入香港,彻底解决了香港同胞的饮水问题。

  1965年3月1日,东深供水工程正式对香港供水。卢美彩还记得来水那一刻:“大家特别激动,人们还放起了鞭炮,以后再也不愁没水喝了。”工程经历四次扩建改造后,年供水能力已由初期的0.68亿立方米,提升为24.23亿立方米。

  作为东江的发源地,寻乌平均每年流入东江的水资源总量达18.3亿立方米,其境内面积占东江源区面积的56.5%。整个东江源区还包括安远县、定南县,平均每年流入东江的水资源量约29.2亿立方米,占东江年平均径流总量约12%。

  源头活水,绵绵不绝。它为沿途的广州、深圳、河源、惠州、东莞和香港近4000万人送去了甘甜的生产生活用水,东江也被流域内群众亲切地称呼为“母亲河”。

  饮水思源,粤港真情代代传

  一条东江,连接着江西、广东、香港——中国经济发展程度不同的三个较为典型区域。

  饮水思源,广东人民、香港同胞从来没有忘记过相对欠发达的东江源头人民。

  前往桠髻钵山的路途中,张昌权特意带记者一行前往一片香港林(又名:新婚林、广东林)。林木面积逾200亩,云山雾罩中,茂盛的枝叶随风摇曳,一派生机。他说:“从2009年起,每年都会有几十位义工和我们一起扛着锄头、铁锹、树苗上山,植树造林。”

  2008年,香港地球之友与寻乌县政府签订了“饮水思源——东江上下游伙伴计划”备忘录,计划用十年时间,每年投入120万元,在东江源村植树造林,开发生态农业,建沼气池,建村小学,培训农民实用技术。

  “先前的农村,粪池上搭两块木板,就是一个厕所。政府推标准化茅厕改造,附带建设沼气池。每户由政府资助700元,香港地球之友补助500元,农户出1800元,建起来方便卫生、整洁多了。”这位淳朴的客家人,笑起来眼似弯月,回忆着东江源的一切,一路上话语不断、笑声不绝。

  这些年,广东人民、香港同胞以不同形式回报着源头人民的深情厚谊。深圳腾讯基金会发起了“益”路同行护东江公益活动,1565万群众通过微信“捐步”的形式参与其中,已经筹集捐款1616万元。香港社团总会会长萧树强,自2007年以来在东江源区先后捐建了多所学校,并设立奖学金奖励高考学子。萧树强说:“喝东江水成长起来的我们,要感恩源头人民的付出。”

  同饮一江水,共谱一江情。

  作为年轻一代,香港市民张隽荣虽然没有体会过当年大旱的情景,但对自己每天喝的东江水有着深厚的感情。他说,有机会一定要去寻乌,人人携手,个个出力,让清清的东江水,日夜不息向南流……

  ■ 江西日报记者 张天清 郑颖 香港文汇报记者 王逍 深圳特区报记者 肖意 方胜

  本文同步刊发于《江西日报》、香港《文汇报》

(责编:陈育柱、牛攀)
扫码关注我们扫码关注我们